帕尔尼尼放钱的隔间和囚禁奴隶的空间有着一段距离,中间有木板隔开,五个孩子只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闷响,便再无回音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安娜身边的弱气的少女身躯紧张地微微缩起。
“怎么停下了?”安娜也有些不安,“外面好像有别的人在说话……”
镜柯却知道来人是洛伦。
那个一手推动调查老皇帝,带着大祭司和希洛闯进皇宫,杀死老皇帝,抓走自己母亲的人。
他实力强大,做事果决狠辣。
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啊……皇帝先生。”
镜柯调整自己的呼吸,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狂吼,暴虐汹涌。
――杀了他。
心中那个声音在大声叫喊。
杀了那个洛伦·晴·谢英黎。
杀了那个夺走自己最后所有物的家伙,那个否定自己存在意义的家伙。
他以为他足够冷静,明明那时候已经逃了……但直到他再一次感受到新皇洛伦的气息,他才明白心中的感情。
他一直渴望的不是逃避,而是杀戮啊。
不,不不!镜柯你要冷静!
你好歹是个穿越过来的家伙,你比他们更明白冲动的下场!
去杀了他!
……你不是个莽夫,镜柯!
……
看见对面的镜柯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一片,安娜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喂,你、你怎么了?”
见镜柯没有反应,她伸出手摇晃了一下镜柯的身体:很冷。
镜柯软软地跟着她晃了几下,“啪”的一声摔到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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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黑。
梦魇来的频繁。
意识又一次远离了身体。
《魔王》的曲调渐渐远去,儿子最终被魔王带走了。也许儿子的归属注定就是魔王那一侧,所以父亲也无能为力。
镜柯睁开了双眼,这一次的眼前不是漆黑长廊。
而是无垠大地。
远方的天空像是要倾斜下来的钢板,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从铁色的苍穹缝隙之中流出,带起了尘与骸的味道。
大地之上,尽是洁白的花朵。
他身处之中。
花朵的尽头是一扇门,伫立在尽头,那是一扇毫无装饰的门。
“你渴望复仇吗?”有声音在空间回荡。
不安、烦躁。
怨恨。
恨。
猩红的铁律文字从第一心脏扩散开去,渐渐地缠绕上了第二心脏,最后连第三心脏也被这猩红所染红,变得模糊一片。
异样的感觉在镜柯的心中炸裂,暗鸦从身边的阴影之中飞起了,扑棱着翅膀,盘旋而上。
“你渴望杀戮吧。”
白色的花海之中回荡着那个声音,而后,天幕倾斜。从遥远的地方,血色的浪潮铺卷而来。
镜柯笑了:“我也许没有复仇的资格。”
“我第一次杀人,是在五岁的时候。”
他露出回忆的神色,然后旋即无奈叹息。
“我被妈妈安排的身份是老皇帝的私生子――我原本的父亲抛弃了我们,正好老皇帝对我妈妈也很有好感,他也就默许了我母亲的这种说法,老皇帝有时会来我们那间小小的屋子来看我们。”
“有一次他带了另一个人来,在我面前,他们分外亲昵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……他是我的‘哥哥’,老皇帝真正的儿子。”
血色的浪潮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挡,忽然停滞。血墙之下忽然站了人,镜柯定睛看去,那是他自己。
“另一个自己”的身后是一扇巨大的门。
门前的那是周身环绕着荆棘圆环的自己。那些荆棘泛着暗红的色彩,在另一个自己身后交织出诡异的纹路。
白花舞动了,然后在“他”的面前化作银辉般的泡影。
“妈妈对他太好了,所以我嫉妒我的‘哥哥’。”
镜柯盯着前方,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眼中的空虚,又像只是在望着空气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他拥有明面上的地位,有父亲的关爱……有着我得不到的东西,现在又将拥有我的母亲的喜爱。”
“我盯着他的眼睛看,心中升起‘他要是不在就好了’的念头。我很嫉妒,而且害怕,害怕他把我最后的那些东西都夺走,怕他也成为母亲的孩子。”
镜柯轻笑一声:“多么可笑啊。”
“没过多久,”镜柯收回目光,“他就死了,死于传染病。”
“疾病,那是我的‘至高铁律’。”
镜柯大步上前,手中荆棘之剑渐渐环绕着手掌成型。
“我根本没有想到那种传染病能杀死他,我只是嫉妒他罢了。但是他死了之后,我也没有后悔。”
“‘疾病’真是个无用的至高铁律啊,既不能控制人,使用的时候还要看着人的眼睛才能起效。既不能操控疾病的过程,也不能决定他们的生或死,只能单纯的让他们患上某种疾病。”
“不过我也明白了一件事。”他走到另一个自己面前站定,毫不犹豫地将利剑捅进面前人的胸膛,“这个世界上,谁又未曾身患疾病?”
他的天真结束在那次葬礼,那具小小的棺椁葬入黑土。
“我也是世界的疾病。”
面前的世界在此时崩塌了,随着另一个镜柯轰然破碎成泡沫,这一方梦魇在失去原本的样子。
“请让我进门吧。”
脚下的大陆碎成一块一块像是瓷砖碎片一样的玩意,朝着扭曲的中心崩陷下去,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在坠落,父亲、母亲、从前那个和自己分外要好的宫女,甚至哥哥……
那扇巨大的门打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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